文人常用行走的方式成就自己独特的命运,那渐行渐远的背影,实际上是浓缩的历史。
屈原走得沉重,他身上配挂着美玉,一路走来,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我依稀砍刀他高大的身子佝偻着腰,理想与道德的重量已经压弯了他的身躯,使他不堪重负。又不甘心舍弃,便吟哦着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“,一路风尘,一直走进汨罗江中。
李白的一生,是行走的一生。他16岁就仗剑去国,辞亲远游,从蜀中一直走到夜朗,这个天生的有用之材,深感行路之难,一下子作了三首《行路难》。叹息和悲愤声里,所谓“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”,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”,多少压抑都付行走中!
比起屈原和李白,苏轼行走得比较洒脱。风雨横行的山路上,他穿草鞋、拄竹杖,笑吟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一天,解衣就寝时,月光从窗口射进来,看月之圆缺,思人之悲欢,便有了“但愿人长久”的千古绝唱。
读书是间接了解人生,走路是直接了解人生。当代散文家贾宝泉有一首诗,让人回味:当我的左脚/踩住/鞋带/我的身体/就倾斜了/原来/把自己绊倒。
明知“欲速则不达”,现代人的通病是忽视了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身浮躁,急功近利;另一个通病是只重结果,忽视过程。其实达官贵人显贵也好,贩夫走卒也罢,人生的终点站都不是一样吗?杭州的一家寺庙中有副对联,写的很有趣:是命也是运也,缓缓而行;为名利为利乎,坐坐在去。
台湾作家张文亮写过一篇文章——《牵一只蜗牛去散步》,说上帝给他一个任务,叫他牵一只蜗牛去散步。蜗牛慢吞吞让他烦恼不已,但同时让他闻到了花香,听到了鸟语,见到了满天星斗。他恍然发现自己错了,不是商都叫他牵一只蜗牛去散布,而是上帝叫一只蜗牛牵他去散步。


